二十年,足够一棵树苗长成栋梁,也足够一束阳光完成无数次从云端到地面的旅程。
2026年,正泰新能迎来二十周年。沿着公司发展的脉络,我们试图聚焦那些关键节点上的人,听他们亲口讲述技术迭代与战略抉择背后的故事,致敬那些曾经和行业一起奔跑、一起站上潮头的追光者。
在正泰新能,我们更愿意把时间交给具体的人。有人在大西北的戈壁滩上建起了第一座工厂,有人在实验室里为一个数据熬了无数个夜晚,有人穿越时区,用一顿早餐敲开了客户的门。他们的名字,也许不会出现在聚光灯下,但他们手里捧着的那些光,曾照亮正泰新能走过的每一步。
今年我们开启《YOYO视界 追光者》20周年特辑,试图用最朴素的笔触,记下正泰新能人的故事,他们的汗水、坚持,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执着。“追光者”不是英雄列传,它更像一次邀请。邀请你走进这群普通人的世界,看看他们怎样用双手、用坚持、用一股“死磕到底”的劲儿,把一块电池、一条产线、一个行业,从荒芜推向辽阔。

2011年的秋天,飞天故里,祁连山下,戈壁滩上,正泰新能组件工厂打下了第一根桩。
彼时的中国光伏产业,正站在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。此前数年,在欧洲市场强劲需求的拉动下,中国光伏产业进入了扩张快车道。进入2011年,欧债危机爆发,欧洲各国纷纷下调光伏补贴,市场需求收缩。同年,美国正式立案发起对中国输美太阳能电池产品的反倾销、反补贴调查。
长期高度依赖欧美海外市场的光伏行业,骤然间被多重冲击推到了转型的悬崖边,行业被迫加快了探索国内光伏市场的步伐,亟需寻找新的增长支点。
也是在同一年,正泰新能在距离总部两千多公里的酒泉戈壁滩上,打下了第一根能源战略之桩。
彼时,很少有人能预料到,这座孤零零的厂房,日后将成为中国光伏产业西进浪潮中一个沉甸甸的坐标。
十五年后,它依然站在那里。风沙吹过,设备迭代,人换了一批又一批,但机器的轰鸣声从未真正中断过。

彩条布围起来的车间
2011年7月,国家发改委推出了《关于完善太阳能光伏发电上网电价政策的通知》,确定了太阳能光伏标杆电价。西部地区地广人稀,光照资源尤其丰富,在同样的电价下,西部光伏电站的度电成本更低,内部收益率远超东部。政策的信号灯亮起,西部由此掀起了大规模建设太阳能光伏电站的热潮。
作为全国光电发展基地的重点区域,酒泉市拥有丰富的光热资源,年平均日照3000小时以上。正是在这一年的9月,正泰在酒泉新能源装备制造产业园安营扎寨。此前,正泰已在宁夏石嘴山建成10MW光伏电站,并在甘肃布局了敦煌50MW、金塔40MW、阿克塞10MW等多个电站项目。从电站开发到组件制造,正泰正在西部下一盘更大的棋。
这座工厂的落成,填补了甘肃省光伏制造产业的空白。在此之前,整个西北地区几乎没有成规模的光伏制造业。正泰新能的到来,让甘肃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光伏组件生产能力。
2012年1月8日,酒泉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度。车间还没有完全封闭,局部敞开着,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。工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,手冻得通红,但谁也没有停下来。第一块组件诞生的那天,厂房后面是用彩条布围起来的。从开工到出产品,只用了100天。
张文斌没有赶上那个时刻。2012年8月,他才从杭州调派到酒泉,听说酒泉新建厂区,老家在甘肃的张文斌当即报了名。他来的时候,彩布条已经撤掉,车间还是那个车间,零下二十度的冬天过了,但是最简陋的日子还在继续。

早年酒泉基地工作照
车间没有恒温系统,温度最高也就十五六度。工人们在寒冷中用焊笔一片一片地焊接电池片,一天下来,手指都是僵的。宿舍是八人间,冬天没有暖气,靠电热毯和电暖器取暖。食堂就设在车间最后面,用彩条布隔出一个空间,饭菜只有两三个品种,能填饱肚子已经很好了。
但就是在这种条件下,一支队伍扎了下来。第一批员工被派到杭州培训了两个月,回来后成为产线的核心力量。管理层十来个人,一部分从总部调来,一部分从外面招聘。一线工人几乎全是本地人。
那时候手工生产线需要600多人,一个班产能1500片左右,车间里密密麻麻都是人,每个人都埋头做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小片活计。
如今全自动生产线单线人力仅需73人,一个班产能提升到2300片,车间里机器轰鸣,无人车窜动,人少了,产出反而高了。

早年酒泉基地工作照
张文斌就是在那个时候扎进来。刚到酒泉的那几年,他在生产一线,一条产线600多号人,他每天做的就是调度、排版、处理现场问题,后来工厂经历了调整,他的岗位也一直在变。从生产到计划,再到采购和运营,最后又回到生产。“整个工厂的一圈,基本上都轮过了。”他说。
“以前焊带是人工一根一根焊的,”张文斌说,“现在只要把料上上去,机器自动焊。人只需要处理异常。”
以前一块产品从第一道工序流到最后一道,需要六个小时,现在不到五个小时。“少掉的一个多小时,是我在戈壁滩上十五年的青春。”张文斌笑道。
“一路磕磕绊绊,碰到了很多问题,自己也很辛苦,”他说,“但好的一点是,在这个过程当中,自己也学到了很多东西。我觉得还是蛮成功的。”
机器安静的日子
2017年前后,行业经历了一轮调整。
那几年,中国光伏产业正处于从“政策牵引”到“平价上网”的转型阵痛期。2016年,甘肃弃光率高达30.45%,新疆弃光率32.23%。国家能源局明确要求,甘肃、新疆、宁夏等地暂不安排2017至2020年的新增建设规模。光伏项目大幅减少,酒泉基地的生产节奏随之放缓。
那几年,酒泉基地的机器安静了下来。但设备还在,厂房还在,人也没有完全散去。张文斌是少数留下来收尾的人之一。库存发了5个亿的货,税还要报,事务还要处理。他留到了2019年,之后短暂离开。

早年酒泉基地工厂
2020年9月,中国正式提出“3060”双碳目标。2021年,沙漠、戈壁、荒漠地区的大型风电光伏基地建设被提上日程,第一期装机容量约1亿千瓦的项目陆续开工。西北地区的新能源项目如同雨后春笋,快速涌现。
如果说之前的调整是一次阵痛,那这一次的政策信号是真正意义上的转折。此前的十年,中国光伏行业从实验性装机走到规模化发展,累计装机从2011年的3GW一路攀升至2020年的252.5GW,翻了八十多倍。到2020年,风电和太阳能发电已占全国电源新增装机的63%。行业的体量已经完全不同了,这一次的需求不再依赖政策牵引,而是基于真实的市场需求,由成本和政策共同驱动。
正泰与酒泉市政府达成合作协议:重启酒泉基地生产运营,协同推进区域清洁能源项目布局。这是公司在西北布局的一步重要落子,而这一步,需要一个足够了解制造的人来踩实。
公司最终选定了甘肃籍的任伟。任伟是2014年加入正泰新能后,在上海和海宁的工厂轮转多年,从工程师一路成长,摸透了制造系统的每一个环节。管过设备、跟过项目,手上技术过硬。正是这种“总部经验”与“西北身份”的交叠,让他成为酒泉最合适的人选。他熟悉正泰新能的语言,也听得懂戈壁的风声。
2021年8月,任伟被派到酒泉。
“当时最大的挑战还是人的问题,”他说,“西北地区这种先进的制造业相对比较少,产业工人也比较少。很多人没有接触过24小时两班倒的工作模式,来了之后适应不了,流动性比较大。”
他从海宁抽调了十来名甘肃籍员工回来,一个生产领班、一个设备工程师、一个厂务工程师,加上他自己,核心团队就四个人。他相信,人不需要多,但要足够稳,足够熟悉正泰新能的标准。
同时,听闻工厂复产重启,不少早年扎根戈壁的老员工主动选择归队,张文斌也在其中。2021年,领导一个电话,他又回到了酒泉基地。回到熟悉的地方,负责熟悉的运营,2023年又回到生产。
这批老员工大多2011年至2017年间在酒泉共事,对公司有感情。“他们对公司的文化非常认可,”任伟说,“现在都成长为车间的核心带教。”

张文斌工作照
复产从10月开始。按照计划,他们要在两个月内完成复产建设。旧设备需要全部淘汰,新的自动化生产线需要从无到有搭建,这个时间表让任伟觉得没有太多喘息的空间。从设备安装到调试再到跑通整条线,每一个环节都在跟时间赛跑。
两个月后,一条新的自动化生产线在酒泉建成投产。次年,酒泉基地实现超10亿元的产值。
戈壁上的产业链
酒泉基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启,不是偶然。
正泰新能在甘肃电站开发的脚步从未停止,与地方政府合作多年,彼此之间有信任基础。更重要的是,酒泉基地的厂房和设备虽然沉寂了几年,但管理体系、技术标准、供应链体系一直都有总部支撑。这种“扎根的深度”,让正泰在别的企业还在做可行性研究的时候,已经率先进入了实质性阶段。旧产线正在拆除,新设备正在安装,工厂在最快的时间里重新运转起来。
重启之后,正泰在酒泉的布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闭环:依托区域新能源发展规划,正泰新能源参与本地清洁能源项目开发、投资建设光伏电站,酒泉基地为这些电站供应组件。酒泉基地产出的组件直供敦煌、金塔、阿克塞等本地电站,运输距离不足数百公里,就地生产、就近配套,有效降低物流成本的同时,供货响应速度大幅提升。
“通过多轮区域新能源项目申报遴选,我们先后落地200MW光伏、100MW光伏、300MW风电项目开发规模。” 任伟说。
2022年,阿克塞陆泰200兆瓦光伏电站并网。38万块组件全部由酒泉基地生产,在戈壁滩上排列成一片深蓝色的海洋。年均发电量超4亿千瓦时,相当于每年减排二氧化碳41.5万吨。

甘肃酒泉阿克塞县200MW光伏发电项目
这套“组件制造+电站开发”的协同模式,正是正泰产业链一体化战略在西北的落地样本。酒泉基地不是孤立的工厂,它是正泰“制造+电站”双轮驱动的一个缩影,前端的电站需求为后端的制造提供了稳定的订单,后端的制造能力又让前端的电站开发有了成本优势和供应保障。一个环节的恢复,带动了整个链条的转动。
但戈壁滩上的制造,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单是光伏玻璃一项,就要从陕西运过来,运距一千七八百公里。刚复产时,酒泉的制造成本比海宁高出一分钱。在光伏行业,一分钱是巨大的差距。任伟的团队在本地开发了包装材料供应商,又从宁夏、青海、陕西一步步寻找更近的配套资源。
“现在核心的玻璃问题已经解决了,”他说,“附近200公里有一家光伏玻璃企业投产,成本几乎持平了。”

任伟工作照
酒泉基地的产品也从最初以正泰自用为主,慢慢转向了向华电、华能、甘电投、大唐等外部客户供货。“只要是公司在西部区域的项目,基本上都是我们酒泉基地在做。”张文斌说。
与此同时,交付的压力也不小。有一年,华能的6个项目同时在新疆和甘肃交付,订单在酒泉收尾。客户质量标准很高,任伟对整个业务交付流程掌握度欠缺,及时寻求总资源解决客户问题,海宁安排专业人员到酒泉现场支持,从业务流程到质量把控,同专业人员同步学习跟进。
“那一次之后,整个业务流程就疏通顺畅了。”
这座工厂的存在,也在改变着酒泉的经济生态。玻璃、边框、背板等上下游企业陆续入驻园区,从最初的单一组件制造,逐步延展为一条相对完整的产业链。地方政府以正泰新能为支点,加大了对新能源装备制造领域的招商力度。光伏、风电、储能,链条一寸一寸地延伸,戈壁滩上的工业版图一年一年地清晰起来。
2023年,酒泉基地二期扩建项目顺利推进,产能规模进一步提升。同年,三期年正泰酒泉光伏智能装备制造产业基地项目签约。“十四五”期间,正泰在酒泉的总投资计划近100亿元。从2012年的100MW到如今的规划产能,十二年时间,产能规模实现了跨越式增长。

酒泉基地2GW TOPCon电池下线
但酒泉基地的贡献不止于数字。153名员工中,75%是酒泉本地人。张文斌说,最早的时候,本地员工占比几乎是百分之百。
那些年,酒泉周边的年轻人没有太多选择,要么去外地打工,要么留在家乡做些零散的工作。正泰新能的到来,给了他们第三个选项。
任伟注意到,这些年很多同事在本地买了房、结了婚、生了孩子。一个稳定的工厂,改变的不只是一个人的收入,还有一整个家庭的生活轨迹。他不止一次听老员工说起,以前一年到头换好几份工作,心里总是不踏实,现在不用再想了。
“大家来工作,生活很稳定,不会有那么多的变化。”任伟说。
在戈壁滩上,这句话的分量比大多数人都要重。
十五年,从未离开
从2011年到2026年,十五年间,中国光伏产业走完了欧美几十年的发展道路。累计装机从3GW飙升至超过1200GW,产业也从“两头在外”的出口依赖,成长为全球装机第一、引领绿色转型的主导力量。
2026年,正泰新能二十岁。这座2011年破土动工的酒泉基地,也已经十五岁。
张文斌是基地变迁最鲜活的见证者。他还记得刚来酒泉时,戈壁滩上只有一栋厂房,马路是沙石铺的,周边荒无人烟。十五年后,园区里多了很多工厂,多了很多车,多了很多人。“变化很大,真的很大。”他感慨道。
任伟自2014年加入正泰新能,至今已经整整十二年。 谈及多年行业沉浮,他坦言一路上困难重重,“但我们始终保持稳健。这是我个人觉得正泰新能这么多年来最难得的地方。”
站在公司二十周年的节点,两人对行业、对基地有着截然不同却又心意相通的期许。张文斌的心愿朴素直白:“希望正泰新能发展越来越好,酒泉基地规模越来越大。”
任伟则看得更长远一些。“面向未来,我们首先要跨过现在这个行业的波动周期。在这个过程中,有很多企业可能就不复存在了。能坚持到最后的,过程肯定都很痛苦,都很艰难。”但他相信,正泰新能会坚持到那一天。
这片戈壁上,基地自身也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:从下线首片光伏组件的简易工厂,到成长为年产值数十亿的智能制造基地;从六百人手工焊接,到百余人值守全自动产线;从一座孤零零的厂房,到形成完整光伏制造产业链。酒泉基地的十五年,是中国光伏产业西进的缩影,也是一群人在戈壁滩上安身扎根、向阳生长的见证。
技术会迭代,市场会波动,人来了又走。但那些在风沙中建起工厂、在寒冷中焊出组件、在停产后又重返岗位的人,才是这座基地最深的根基。
十五年前,张文斌从杭州来到酒泉,初衷只是离家更近。十五年后,他还在酒泉,因为这里已然成为家。
任伟2021年来到这里,却也在戈壁滩上扎下了自己的根。四年时光,他慢慢习惯戈壁的长风和西北的暖阳。
风吹戈壁不息,厂房机器轰鸣从未中断。任伟说:“荒凉是这片土地的底色,但待久了,安心也变成了另一种底色。”